日本人为何选择了战争

这本书中有许多关于日本走向战争之路的精彩论断。我在这简单介绍里面第一章的一个小观点。最近因为一个会议，我来到了日本西南的鹿儿岛。鹿儿岛以前叫做“萨摩”，这里到处都是西乡隆盛的雕像，可见人们对西乡的喜爱。这本书介绍了一个全新的视角，正因为人民拥戴西乡，在西南战争（从明治政府的观点来看，这就是萨摩的叛乱）之后，为了防止再出现西乡这样出色的政治军事领袖，日本的军队开始出现了统帅权独立，军事领导和政治领导开始分离，而正是由于这种分离，导致日本的军队出现了不懂政治、“不知该在何时结束战争”的现象。这就是一种历史影响现实的案例。

或者是思维定势害死人。1895甲午战争/日清战争，胜了，从大清获得一大笔战争赔款，从此一跃成为亚洲首强。1905年，日俄战争又赢了，从此和英德法一样，跻身世界列强，这样的话，不膨胀都不行。所以二站前，面对美英的制裁和压力，一定会铤而走险，万一再赢了呢（那就是世界第一），这个诱惑谁也抵挡不住。以此兴必以此亡！

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我们见证着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却也迎来了不少的担忧。作为曾经的参战国之一日本，不仅是我们的邻国，更是积极参与到历史的篡改之中。《日本人为何选择了战争》里作者加藤阳子从制度和民众等视角探索了日本近现代历史上战争的爆发。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以及侵华战争，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一脉相承，至少可以更好理解其发生的根源。1.细节丰富如果要说本书的特点，那就是其除了提供不一样的日本视角之外，还展现了不少的历史细节。这不光可以让读者对曾经的历史有了新的认识，还可能会颠覆以往的认知。我们是继续坚守固有观点，还是愿意接受新的解释，这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尤其是那些让人感到不适的。比如在日俄战争期间，战场在中国，中国在中立的表面下却向日本提供了不少重要的帮助。有些观点在中国人看来并不陌生，可切换到日本的视角却别有一番滋味。比如日本在发动战争之时往往喜欢寻找借口，甚至不惜通过强制手段来造成一种被迫迎战的假象。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以及侵华战争等日本近现代历史上的重大战争，单拎出来可能各有特点，合在一起却隐隐露出了日本这个国家本身就存在的问题。比如对于历史的篡改等反动行为，可以说是老毛病了。其中有不少值得我们注意的，可当下最值得关注的还是日本社会对于历史事实的抹杀和否认，甚至将曾经的侵略者塑造成为战争中的勇士并企图毒害下一代。2.甲午战争作者日本的民众有必要去重新认识那些战争的历史，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其官方和民间进行刻意隐瞒和修改。在重新认识的过程中中国民众亦可以获得不一样的视角和细节。对于甲午战争通常的叙事是围绕着“侵略和被侵略”展开的，书中试图提供其他的观察视角。“从日本与中国互相竞争的角度来审视过去”，以往一些难以解释的可以被阐明。朝贡体制在当时是以中国为首的东亚国际秩序，日本在此情况下不光想实现自身崛起还试图在此体系中掌握更多的主动权。其对于朝鲜的侵略以及和中国的战争在某些时候就是为了满足其这方面的需求。目睹中国在李鸿章领导下的军备扩张，为了争取国内支持日本军队的领导者不惜扭曲事实以实现其目的。日本为了实现自身目的不再满足于对于朝鲜的干预，更可以说其对中国发动的战争是不可避免的。通过武力手段让朝鲜以所谓的独立自主国家摆脱清朝政府的影响，成为日本的附庸。此后相似的做法再次出现，不能说只是历史的巧合，更是日本的一贯行事。许多日后熟悉的操作，在此时也初见端倪。比如号称被动者的做法，自己本来不想做，但是被动如何行事的这一套极具日本特点的说辞在发明出来以后反复被使用，甚至变成了日本的常规操作。3.日俄战争甲午战争中清朝成了俄国的代理人，日本和英国之间的关系，更是让这场代理人战争更加难以避免。日俄战争中，日本在实现了东亚的独立之后，又试图跻身于列强，从而实现从曾经的西方殖民地彻底翻身的目的。通过战争一步步实现独立的做法，可以说是处心积虑又有一定的务实风格。在朝鲜半岛上日本除了与清朝对抗，还与俄国存在类似的问题，照此看来，在日本的发展计划中与俄国的战争也是早晚的事。作为代理人战争的延续，日俄双方的态度值得注意，中国的态度和做法也不容忽视。在战争期间，中国表面上中立，可在交战之时一些地方势力却向日本提供资金支持。除了政治力量的参与，民间也提供了不少的帮助。其在战场上提供的协助和情报可以说让日本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在这场日本险胜的战争中，中国的参与让战争的天平发生了不小的改变。其中值得注意的是威廉二世宣扬的“黄祸论”以及德国和俄国之间的亲密关系。从代理人战争的角度上来看，清朝选择日本而不是有德国施援的俄国在当时是可以理解的。4.侵华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对于日本带来了不少重大的影响，在山东问题上日本所感受到的并不是国际正义的体现，反倒是一种被武力逼迫的屈辱感。用其观点来讲，就是打赢了战利品却被掠夺的感觉。这在此后的战争以及相关行动中中也多有体现。美国扶植中国打压日本的做法在某种程度上也为此后的战争埋下了伏笔。九一八事变的人为发动，中日战争更像是带有不一样意味的偶然。或许可以说中日之间必有一战，可具体什么时候以及何种形式就充满了偶然性。九一八事变的严密计划、卢沟桥事变日积月累的擦枪走火，从当时的日本国民情绪来看，普遍都存在着对于战争的认可，可以说大战一触即发只是时间尚未确定。“不把战争视作战争”的说法更是具有冲击性，尤其是不把中国当政者作为谈判的对象。绕开当时合法统治中国的国民党反而扶植汪精卫为首的伪政权并以此达成自己想要实现的目的。掩耳盗铃的做法一再被其延续，似乎有种难以抗拒的魔力。在国际舞台上不断上演，也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台下观众对此的态度和看法，一直沉迷在自己的战争游戏中去。以战养战、吞并中国，这可能是日本当时的军事计划，可现实也让其计划一点点破产。此后发动的太平洋战争更是让其彻底在走向癫狂的覆灭中大为加速。5.改写宪法“战争就是国家之间对于主权与社会契约的攻击。”卢梭的观点可以概括为“战争就是要直接介入敌国的社会基本秩序（即宪法），并将其改写。”这可以说是“为了给对手造成最大的伤害，就要对对方最重视的东西进行决定性的打击。”二战之后的日本就是一个生动的例子。在驻日美军的领导下，日本结束了曾经引以为傲的“天皇制”并且进行了不小的改变。在历数战争的种种面孔中，作者也再次引发读者的相关思考。过去的教训、对于历史的误用，是其中值得注意的一点。这也是作者在提及《末日巨塔》里的恐怖袭击时对于美国无法走出越战泥潭而发动反恐战争的论断，同样适用于对于历史误用的日本。《历史的运用和滥用》里作者表达了不少的思考和担忧，而日本在战争以及其他时刻的行为无一不是在加以印证。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日本作为反面典型的存在一直不曾改变。更为值得注意的是其还是在吸取历史教训的过程中不断犯着类似的错误。重蹈覆辙的背后不光是对于历史的误用，还在于那些阴魂不散的错误叙事。6.写在最后历史的事实和细节中有无可辩驳的，却也在不同人眼中呈现出不一样的画面。或许只有切换到不同视角我们才会意识到彼此之间存在的巨大差异以及可能产生的分歧。作为研究日本近现代历史的本书作者在回顾历史的过程中带我们从日本人的视角去审视那一段历史。在和历史的不断对话中本书提供了不少新鲜且生动的洞见，值得我们进一步学习和思考。视角上的差异、观点上的冲击以及截然不同的认知，让即便是身处同一片天空下的民众看见截然不同的世界。硝烟远去，可想要避免下一次战争以及类似错误的上演就需要对于战争的历史加以重视并且做出深刻的反思。作者的努力可以说是对于日本民众的重要科普，却也有助于我们认识日本这个国家。特别是当其处于战争状态下，这可能也是对《“无责任”的帝国》里那个熟悉的陌生人多一点了解。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去反思，却也不要忘了站在对手的角度上去理解。尽管我们未必真正理解，但至少应该对其形式逻辑以及历史做法有所熟悉，从而避免在同一个地方再次犯下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