励耘学刊(2019年第2辑)pdf电子书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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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中文社会科学引文索引(CSSCI)来源期刊,2019年第2辑。

文学与文化研究

《牡丹亭》的文献资源及文化视阈

◇李占鹏 王伟

摘要:《牡丹亭》是汤显祖含英咀华、参伍因革的冠世名作。其融贯、会通“六经”“四书”,肯綮征引,巧妙化用,辞丽不淫,体约不芜;虽是传奇戏曲,却善炉锤春秋,融史入戏,正史、别史、编年、杂史、传记、地理、政书、时令、目录都有征引或化用;诸子征引或化用亦甚广,儒道兵法农医、天文算法术数、艺术谱录杂家、类书小说宗教以至西学译著,皆掇英拾秀,滋旨渥趣;楚辞、别集、总集、诗文评、词、曲、戏剧、小说也有征引或化用。《牡丹亭》情节时间相对亘久,虽写南宋,却未避明;情节地区比较浩阔,虽叙南宋,却采明代建置;三教九流,各色人物,穷形尽相,兼容并蓄。凡此,都佐证、彰显了汤显祖的夺天神思、英特高卓与《牡丹亭》的无敌鸿裁、锋锐俊伟。

关键词:牡丹亭 文献资源 戏曲文化

汤显祖既是瑰颖独标的绮丽诗人,又是练青濯绛的通贯鸿儒。《牡丹亭》就是他含英咀华、参伍因革的冠世名作。其所以冠世,除“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的神奇惊泣,缀翠靓黛的综捃博摭是最显著的特征。作为一部驰名文坛的戏剧作品,举凡经史、诸子、文学以至佛籍道藏,几乎都有征引或化用,尤为可贵的是虽引古籍,却未取陈辞,洵谓前此文献融会与集成。中国文学史,唯杜甫享有集大成美名。一部《牡丹亭》,数量、分量不比杜诗孤轻,融会与集成不比杜诗逊弱。然而始终不以博名,仿佛未假点成夺换宝筏。盖融会与集成虽远溯博索,却难免饾饤獭祭。自《伍伦全备记》《香囊记》被定谳为制曲作俑恶例,曲界视融会与集成直如瘟疫,避之犹恐不及。汤显祖禀性鲠介,才名昭烈,怎会不识时务,贸然趋鹜效颦?笔者以为实乃替尊者讳而致长期掩抑而已。汤显祖晚生杜甫近八百年,中晚唐、五代十国、宋元与明初中叶五个时代,杜甫固然不能转世颙望,汤显祖却可即兴蓦然回首。仅就时代,《牡丹亭》就远远超迈杜诗,融会与集成必然比杜诗绰裕。《伍伦全备记》《香囊记》虽是淹博骈俪的公认魁首,但《牡丹亭》征宗、熔裁、通变的手笔、本领、襟抱和气魄,它们非但不能齐轩并轾,而且不可同日而语。

《牡丹亭》据典沉深,载籍富奥,真堪千古,固足不朽。它融贯、会通“六经”“四书”,肯綮征引,巧妙化用,辞丽不淫,体约不芜,是文却非止文,非经却胜似经,若奉为儒经之流亚,不至于名实悬隔。清代秀才应举,因只熟读《牡丹亭》,竟无虞高中,给力奏效,敢使麟葩让输。《牡丹亭》之于《易》《书》《诗》《周礼》《礼记》《春秋左传》《春秋公羊传》《春秋榖梁传》《论语》《孝经》《孟子》,虽非仰山煮海,却似唾手探囊。如征引或化用《易》之“劳谦”,《书》之“夔龙”,《周礼》之“槐棘”,《春秋左传》《春秋公羊传》《春秋榖梁传》之“崩薨葬卒”,《孝经》之“不敢毁伤”,揄扬殷勤,推美贤良,显耀秩序,等级哀荣,敦励孝行,都能斟酌圆善,无惭匠石,雅饬覃远,用人若己。更值得注意的是,《诗》虽非“六经”之首,《牡丹亭》却征引或化用最重。先是杜宝定调,认为《诗》系祖藏“家传”,四字“顺口”,且以所谓“后妃之德”的《关雎》开篇,对杜丽娘学习来说,比“其余书史”更为适宜。接着陈最良是之,因系塾师,描写则比杜宝细腻繁富。他授课前自己先把“毛注潜玩”一遍,授课时询问杜丽娘“昨日上的《毛诗》”是否“温习”。得到“温习”回答后,又让念《关雎》第一章,这才正式开始讲解“雎鸠”、“关关”及“兴”与“窈窕淑女”。他还“作鸠声”,被春香模仿。春香把“雎鸠”称作斑鸠,“河之洲”说成何知州,连问“兴”什么,“为甚好好的求他”,被斥“多嘴”。这些情节虽属插科打诨,却增添了喜剧情趣,也透露出对《诗序》《诗经集传》画地拘泥的讽喻。杜丽娘则直言这种照本宣科式的“依注解书”,无须饶舌,“学生自会”,唯请敷衍“《诗经》大意”,陈最良采纳之,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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