励耘学刊(2018年第1辑)pdf电子书提取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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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中文社会科学引文索引(CSSCI)来源期刊,2018年第1辑。

文学与文化研究

社祀用乐与《豳风·七月》的形成机制

◇曹胜高

摘要:《周礼·春官宗伯·籥章》言籥章及其属官四时演奏豳之诗、雅、颂,结合《礼记·月令》可以发现,仲春社祀、仲秋社祀、祈年大割、季冬蜡祭皆在社中举行。《豳风·七月》以物候分段,所描写的正是四时祀社之场景,故豳之诗、雅、颂乃豳地四时社祀用乐,为乐官协风作乐而成,是体现授时布政功能的风土之作,自周迁岐之后,用为周社祭祀音乐。

关键词:《豳风·七月》 籥章籥诗 社祀用乐 协风作乐

按照《周礼·春官宗伯》记述,籥章之官“掌土鼓豳籥。中春昼击土鼓,龡《豳诗》以逆暑。中秋夜迎寒,亦如之。凡国祈年于田祖,龡《豳雅》,击土鼓,以乐田畯。国祭蜡,则龡《豳颂》,击土鼓,以息老物”,是言籥章及其属官分别在仲春、仲秋、孟冬、季冬演奏风、雅、颂,以应和时令。毛传、郑笺、孔疏亦引此条材料以解释《豳风》体制及《七月》属性,并以“一诗三体”或“一体三用”解释之。《周礼》多载礼制,籥章四时击鼓籥豳,是为定制。这就不能不引起我们的思考:籥章四时龡诗、龡雅、龡颂,是在什么场所进行的?演奏豳之诗、雅、颂的用意为何?若能够考证出籥章四时龡诗的场所及其用意,便能解开《豳》的礼乐属性,对《豳》有一个全面系统的理解。

一、四时龡豳用于周之社祀

《周礼·春官宗伯》所载籥章及其胥职掌土鼓豳籥,分别在仲春社祀、仲秋社祀、祈年大割、季冬蜡祭以鼓为节奏,吹籥为旋律,演奏豳乐,意在逆暑迎寒。那么,这些固定的演奏是在什么场合中举行的呢?我们可将之与《礼记·月令》中的乐时活动进行比较。

第一,依《月令》记述,仲春、仲秋之月,天子及君臣共同参与的重要礼仪为社祀活动。仲春月初,天子便“择元日,命民社”,即在二月元日,命令百姓准备祀社。郑玄注:“社,后土也,使民祀焉,神其农业也。”君民一起祀社保佑农业丰收。《四民月令》亦载汉代百姓于二月祭社:“二月祠太社之日,荐韭卵于祖祢。……顺阳习射,以备不虞。”祀社之礼自周至汉皆有,周、汉祀社并不固定于某一日,常以天子祀太社之日为准,举国上下随后举行。《月令》记礼仪用时,一是固定于某日,如元日、上丁、仲丁之类;二是不固定于某日,以物候为准。《四民月令》所言的“祠太社之日”,即天子依据物候确定的祀社之日。《月令》言在玄鸟回归之日祀社:“至之日,以大牢祠于高禖,天子亲往,后妃帅九嫔御。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韣,授以弓矢,于高禖之前。”以天子所在之所见到玄鸟回归之日祀社。《逸周书·时训》亦将玄鸟至之日定为春分:“春分之日,玄鸟至;又五日,雷乃发声;又五日,始电。”由此来看,周天子实际是在春分前后祀社,在春分当日祀高禖。

《豳风·七月》言:“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当为百姓举行的祀民社活动。殷历四之日为夏历二月仲春。“馌彼南亩”,毛传、郑笺理解为“送饭至田间”。从周礼来看,“馌”当为祭祀方式。《周礼·春官宗伯·甸祝》言射猎之后的献兽礼为馌:“及郊,馌兽,舍奠于祖祢,乃敛禽。”郑玄注:“馌,馈也。以所获兽馈于郊,荐于四方群兆。”周之郊社、享祖均有献兽之礼,《七月》言“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便是在二月一大早带着羔羊与韭菜献祀于神。周俗“祭寒而藏之,献羔而启之”,献羔标志春令开启,万物复苏,启之以阳,于礼为献羔,于乐为龡诗,意在迎暑。《四民月令》记载更详细:“二月祠太社之日,荐韭卵于祖祢。”社祀当日要荐新于先祖。祀土地以宰牲为献,故《七月》中的“献羔祭韭”与“馌彼南亩”,当为春分祀社的描述。

仲秋亦进行社祀。《太平御览》卷五百三十二引《礼记·月令》佚文:“仲秋择元日,命人社。”郑玄注:“赛秋成也。元日秋分前后戊日。”春分献兽祀社,以祈丰年;秋分赛祷报社,以庆秋成。汉仍在春分、秋分二日祀社。《汉书·食货志》:“社闾尝新春秋之祠。”为春秋举行社祀。《续汉书·祭祀志下》言汉官社之祀在“二月、八月及腊,一岁三祠”,即在春分、秋分、腊日举行社祀。从汉简记载来看,汉在二月、八月、腊月三祀于社,是为公祀;偶有三月、九月的社祀,为祀私社。由此来看,籥章在仲春、仲秋击鼓龡诗,正是祀社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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