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第1期：总第3期

本 期 文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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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

1978年以来中国农业组织的演变与农民专业合作社的作用：过去与未来

黄祖辉 梁巧 董涵

摘要 在过去四十年间，我国农业和农村的发展取得了巨大进展，其中农业组织制度是最具有突破性创新的领域之一。本文描述了1978年以来我国各种农业组织的出现和演变，分析农业组织体系的发展现状和趋势，并进一步讨论农民专业合作社在其中的作用。本文所使用的数据主要来自农业部和工商局的统计年鉴和文件等，采用的分析方法主要是描述性分析法和演绎分析法。研究结果表明，我国将长期处于众多小农户与各类组织并存和组织不断创新的阶段；尽管现代农民和各种组织发展迅速，但是传统农民有效参与现代农业仍然非常重要；农民通过成立合作社开展集体行动，决定了农民合作组织在农业组织体系中的中心地位。

关键词 农业组织 农民专业合作社 农村

一

背景

早在四十年前，我国农村地区便实施了改革开放政策。四十年来，中国农业和农村的发展取得了很大进展，其中农业组织制度是最具有突破性创新的领域之一。正如North and Thomas（1976）所言，有效的经济组织是经济增长的关键。20世纪70年代后期，农业生产中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采用使农民同时承担了生产风险和市场风险，农民只有寻求更好的技术、服务和市场才能生存下去。此外，发展中国家的农业部门正逐步受到全球市场发展的影响，比如全球贸易自由化的发展（Singbo and Lansink，2010），中国自然也不例外。随着专业化和分工的不断演进，农民面临愈加多元化、高质量的消费需求，利润空间不断变小。可以说，农业产业化和制度创新是帮助农民脱贫的根本途径。

我国农业产业化始于20世纪90年代，主要标志为工商资本进入农村地区。农业产业化是一种基于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现代生产技术和管理、市场导向，依托农业龙头企业和农民专业合作社等组织实现专业化的规模经济。可以说，农业产业化的过程就是农户的制度创新过程，即取决于产业组织的发展程度。

著名经济学家马歇尔在他的著作《经济学原理》中首次定义了产业组织。组织的核心包括合作意愿、共同目标和信息交换。农业组织要实现农业生产和营销的纵向一体化，即建立供应链不同环节之间的联系（Eswaran and Kotwal，1985；黄祖辉，2008）。我国有不同类型的农业组织，如农业企业，多种类型的农民合作社、家庭农场等，这些组织在所有权、决策权和收益权等治理结构方面各不相同。具体而言，农业企业被少数股东拥有和控制，农民合作社由自身的社员拥有和控制，而家庭农场主要由家庭成员拥有和经营。这些组织在一体化的程度和方式上均有不同，如合约、横向或纵向一体化等。

本文描绘了近四十年来我国各种农业组织的兴起和演变，分析了农业组织体系的发展现状和趋势，然后进一步讨论了农民合作社在组织体系中的作用，以回应国际上关于中国合作社合法性的争论。此外，本文还探讨了在供需双方环境不断变化下农业组织制度的发展趋势。

二

自1978年实施改革开放政策以来我国农业组织的演变

本文对我国改革开放以来农业组织每十年的发展状况分别进行总结：1978～1987年，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实施和农民专业技术协会出现；1988～1997年，农业龙头企业和农民专业合作社兴起；1998～2007年，农业龙头企业和农民专业合作社蓬勃发展；2008～2017年，农民专业合作社持续高速发展，家庭农场和联合社兴起。

（一）1978～1987：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实施和农民专业技术协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