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与经济

Politics and Economy

论约翰·霍华德的“新保守主义”思想及其政治实践

赵昌

摘要：霍华德的保守主义思想受到柏克、孟希斯和里根的深刻影响。柏克重视传统，倡导理性的自由，为霍华德奠定了思想基础。孟希斯强调国情和现实环境，主张在保持英国传统的同时，加强与亚洲的经济联系，是霍华德自由主义的思想源泉。里根则遵循实用主义道路，在现实政治中灌输传统价值，这使得霍华德的执政手段更加务实。霍华德融合了各种保守主义理念，并在政治实践中不断发展完善，最终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新保守主义”思想，它是冷战后国际政治斗争的思想反映和最新成果。

关键词：约翰·霍华德 保守主义 澳大利亚

在世界范围内，澳大利亚的保守主义势力较弱，但影响并不小。约翰·霍华德（John Howard）是澳大利亚第25任总理，在位时间长达11年（1996～2007年），同时他也是著名的保守主义政治家，其保守主义理念对其政府和澳大利亚社会产生了深刻的影响。2016年11月1日，“欧洲保守派与改革派联盟”（the Alliance of Conservatives and Reformists in Europe，ACRE）把“埃德蒙·柏克奖”（Edmund Burke Award）颁给霍华德，表彰他在澳大利亚推行保守主义，他也被尊称为“健在的最货真价实的保守主义者”。本文以霍华德的言论、回忆录和执政史实为依据，重点探究霍华德保守主义的影响因素、思想特征，并以此管窥澳大利亚的保守主义思潮。

一 霍华德保守主义思想的影响因素

霍华德的保守主义思想内涵非常丰富，他广泛吸收了已存的保守主义思想成果，同时作为一名当权的政治家，他重视政治理念的执行力而非纯粹理论思辨，霍华德认为经过政治实践检验的思想更值得推崇。在他的保守主义政治思想形成过程中，三位思想家、政治家的影响尤为巨大。18世纪英国政治思想家、保守主义的开山鼻祖埃德蒙·柏克（Edmund Burke）奠定了霍华德保守主义思想的理论基础，而澳大利亚自由党创立者、第12任总理罗伯特·孟希斯（Robert Menzies）对霍华德的影响最为直接。另外，霍华德还吸收了同时代政治家、美国总统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的保守主义执政理念，最终在政治实践中不断系统化，形成了具有自身鲜明特质的“新保守主义”。

（一）霍华德思想中的柏克烙印

埃德蒙·柏克是著名的保守主义政治思想家，同时也是霍华德的精神领袖，无论在现实执政中还是在回忆录中，霍华德都毫不讳言自己的立场来自柏克的保守主义思想。柏克对霍华德的影响是全面而深刻的，特别是他对待传统的思想、对待自由的思想和对政治理性的强调都被霍华德继承下来。

柏克非常重视对传统观念和身份的继承，这是他保守主义思想内核的一个重要方面。柏克敌视革新，他宣称：“革新精神往往是自私秉性和偏袒观念的产物。……继承的观念培养了一种确定的保守原则和一种明确的传承原则，但并没有把改进原则排除在外。”柏克强调：“这种自由继承的观念会激发出我们天然的、根深蒂固的尊严。这种尊严会防止那些新贵们的粗鄙对一开始就拥有名望的人的追随和损害。”在霍华德执政时期，澳大利亚的种族主义两次兴起，而霍华德并没有给予有效制止，反而以“言论自由”等“固有权利”为由拒绝对“一族党”（One Nation Party）运动领袖宝林·汉森（Pauline Hanson）进行批判，体现了霍华德与柏克类似的保守思维。而当人们对霍华德的言行提出批评时，霍华德则认为以“政治正确”为由否定汉森的爱国主义诉求同样会给澳大利亚带来危机，因为汉森疾呼澳大利亚“将被亚洲人淹没”是为了维护传统价值。

尊重传统是柏克保守主义的鲜明特质，但柏克对传统的理解非常人可比，这集中体现在他对法国大革命和北美独立战争两件大事截然相反的态度上，也正是因此引起了人们对“保守”和“传统”的争议和更深层次的理解，从而奠定了柏克保守主义鼻祖的地位。柏克认为，“美国人在独立战争中提出的政治诉求的基础是英国人早已有之的抗税传统和实在的权利。美洲人民抵制英国政府的任意权力是英国人民反抗政府专制传统的延续”。因此柏克极力主张英国政府尽力满足北美提出的要求，防止与北美的战争和分裂。柏克向来强调经验，在《论课税于美洲的演讲》中，当论及如何对待北美的一系列要求时，他说：“我要坚定地求助于经验。”而柏克对法国大革命敌视的原因，在于他非常享受英国几百年的议会制度传统，他认为：“法国做的过了头，他们决定立刻改变原有的东西，并且完全违背了法国的历史传统和政治特征。”出于保守主义的政治信条，柏克最担心的是法国大革命对英国造成革命影响，破坏英国运转良好的政治秩序。柏克极力反对法国大革命所宣称的人民普遍的选举权利，而是坚守1688年光荣革命后形成的政治体制，他说：“我们的宪法经过巩固、解释和完善，其基本原则已经被永久性地确立下来了……你会发现这些权利及其继承是作为一个整体被宣布的，而且被不可分割地绑在一起。”对比柏克关于法国大革命之于英国的论述，可以看出在尊重传统方面，霍华德对“一族党”运动的默许甚至支持与之有异曲同工之处。霍华德受柏克思想的影响是非常之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