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宪帝制外交经典语录

历史 唐启华
简介: 《洪宪帝制外交》主要研究取向是将洪宪外交回归到历史学术研究。

前言

本书探讨1915年6月中日“二十一条”交涉结束,到1916年6月袁世凯去世,约一年间围绕帝制问题的中国外交。严格来说,“洪宪”年号之决定与采用在1915年底,到1916年3月22日撤销,即俗称的83天,但后来一般都称袁世凯的帝制运动为“洪宪帝制”,本书采用约定俗成的说法,以“洪宪帝制外交”指称这一年的中国外交。

中文学界对洪宪帝制相关历史的研究成果可谓汗牛充栋,然而绝大部分集中于中国内政发展,外交史方面的著作数量不多,而且早有定论,即袁世凯为达到称帝目的而向日本出卖国权;并且欠缺与当时国际政治背景相结合,能与他国观点对话的严谨研究。

事实上,洪宪帝制之成败与当时的外交关系密不可分,若只从国内因素考察,很难有较全面的理解。1914年夏欧战爆发,波及远东和中国。欧洲列强分裂成两大阵营,集中全力于欧陆争胜,日本乘势夺取远东外交主导权,东亚国际关系发生重大变化。而洪宪帝制也与欧战息息相关,诸如英国购械、中国参战、协约及同盟阵营在华竞争、英日争夺东亚主导地位等,都是当时的重要外交背景,与帝制运动的走向与成败密切相关。

就中国近现代史而言,袁世凯与北洋派一直被视为“革命”的对立面,在历史论述中常遭忽视与贬抑,而袁世凯更是争议极大的历史人物,对他的历史评价,可说是中国近现代史理解的枢纽之一。然而仅由中国内部的视角,很难突破百年来史料与诠释架构的限制。外交史研究讲求使用中外档案与史料,可提供不同的外部视角与多元的叙事脉络,常可大幅度丰富国人的历史理解。

关于袁世凯卖国称帝的历史论述

过去关于洪宪帝制外交的历史论述,受政治宣传影响甚大。袁世凯的历史定位可谓“革命史范式”的脊梁,不少人坚持“袁世凯不可翻案”;而中文学界及英、日文学界关于他的研究成果和对他的评价,差距颇大。

近年不少国内学者的研究指出袁世凯并不像过去说的那么不堪,对他在戊戌政变前夕的所谓告密,辛亥革命期间的背叛清室、修改逊位诏书窃取政权,民初的北京兵变、宋案、镇压二次革命、停闭国会等劣迹,都有比较公允的重新评价。然而迄今对洪宪帝制一案,尚未能有力地为袁氏辩解。诚如澎湃新闻记者徐萧在《百年回眸:袁世凯的洪宪皇帝之路》一文中所云:“近些年来,论者对于袁世凯无论如何‘平议’、‘翻案’,都不得不承认,袁世凯恢复帝制是他最大的败笔,于己身败名裂、遗恨千古,于国则纷争踵至、细民罹祸。”

洪宪帝制最被诟病的地方在于:帝制逆反时代潮流并与“二十一条”交涉失败相关联。前者主要是内政问题。袁世凯为何要称帝?本书对比不做直接探讨,但各国外交档案之记述,可以提供理解此问题的不同视角。关于后者,迄今主流叙述皆称袁世凯在“二十一条”交涉中,接受日本条件出卖国权,换取日本支持帝制。而在时间点上,中日交涉甫告结束,帝制随即推动,似乎很难厘清其间的关联。

“二十一条”交涉与洪宪帝制

袁世凯在“二十一条”交涉中出卖国权以换取日本支持帝制的说法,由来甚早。民国初年,革命党对袁氏恒不信任,对其为人行事无不质疑污蔑,对“二十一条”交涉及洪宪帝制更是深恶痛绝。加以护国军起事时,多次发表通电宣言,谴责袁氏外交丧权辱国,作为起事的理由之一。这些谴责虽出于爱国义愤,但多无实据。

民初批评袁世凯卖国诸书,皆出于臆测语气,主要如1917年出版之黄毅《袁氏盗国记》称:

当五月九日袁氏违背民意不顾国体,私允日本种种要索,无故而成丧权辱国之中日新协约,其间密使往还,私情隐约,究起根于何因,结束于何事耶,不特当时遽尔私允要求,而且故留五项悬案,预为日后余地。比时虽盛传袁氏因盗国自帝起见,惹起此种交涉,又为日本所挟制,乃留悬案为帝制现实时之余地。吾于所编中国最近耻辱记书中,亦曾约略记之,因事关暧昧,又属风传,不敢遽以为信。不意于中日交涉结束未久,果然日本公使日置益氏忽有归国之行,帝制亦随即发现……此中秘幕,杂变无凭,不敢妄为断语。然其不惜断送国权,割弃领土,以图承认帝制之交换品,固有前事可证,是袁氏之惯技,又无须隐讳者也。

版权: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