励耘学刊(2018年第2辑)免费阅读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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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中文社会科学引文索引(CSSCI)来源期刊,2018年第2辑。

文学与文化研究

《史记》“箜篌瑟”的校勘与卧箜篌的形制

◇张哲俊

摘要:研究卧箜篌的最初文献是《史记》记载的箜篌瑟,至今为止古今文人、学者都认为箜篌瑟是箜篌与瑟两种乐器,事实上,箜篌瑟并非两种乐器,而是卧箜篌的最初名称,因卧箜篌源于瑟,故有此名。《史记》记载的箜篌瑟与卧箜篌的形制大不相同,从箜篌瑟到卧箜篌,形制发生了较大变化,这一变化包含了两个方面,一是弦柱从危柱变为通品,二是弦数从二十五弦变成四弦。

关键词:《史记》 箜篌瑟 卧箜篌 危柱 品柱

一 《史记》“箜篌瑟”的校勘与箜篌的起源

箜篌的起始有多种说法,主要可以分为两类。第一,素女说、师延说、师涓说等。箜篌的创造者是素女,素女是神话传说中的人物,是第一个操琴的女乐师。她受泰帝(太昊伏羲氏)之命创制了箜篌。素女弹奏的瑟是五十弦,这种乐器过于悲哀,于是改五十弦为二十五弦,制成了箜篌。此说一般记载的是素女造二十五弦瑟,但有文献记载造的是箜篌。不管造的是二十五弦瑟还是箜篌,此说不足以为据,神造诸物说是事物起源的一般模式,都是无稽之谈。师延是黄帝的乐师,也是神话人物,师延造箜篌说也是此类说法。师为音乐官名,故后代乐官以师为姓。师涓是春秋时期卫国的乐师,据说他在濮水之上听到师延的郑卫“靡靡之乐”,由于此为殷末亡国之音,盖空国之侯所好,故名空侯(箜篌)。但此说不可信,如果箜篌是亡国之音,则不可用于国家祭祀仪式,但《史记》却记载箜篌用于祭祀之乐。明代梅鼎祚亦云:“然以臣所见今大乐有箜篌器,何得如此说。”明代大乐所用箜篌不是卧箜篌,显然梅鼎祚没有明白卧箜篌与竖箜篌的不同。如果殷商时期已经出现了箜篌,那么《箜篌引》完全可能生成于卫满朝鲜,甚至是箕子朝鲜时期,箕子朝鲜也具备了《箜篌引》本事记载的基本条件,但是上述诸说皆不可信,因而不存在《箜篌引》生成于箕子朝鲜的可能性。

第二,汉武帝时乐人侯调、侯辉创制说。《史记》记载汉武帝用箜篌祭祀太一和后土,没有记载侯调、侯辉创制箜篌。但《汉书》《风俗通义》等文献记载侯调创制了箜篌,“谨按:《汉书》:‘孝武皇帝塞南越祷祠太一、后土,始用乐人侯调依琴作,坎坎之乐,言其坎坎应节奏也。侯以姓冠章耳。’或说空侯取其空中,琴瑟皆空,何独坎侯耶?斯论是也。诗云:‘坎坎鼓我。’是其文也”。此说基本承袭了《史记》的记载,但多出了侯调的名字。《旧唐书》中除了侯调之外,还记载了侯辉:“箜篌,汉武帝使乐人侯调所作,以祠太一。或云侯辉所作,其声坎坎应节,谓之坎侯,声讹为箜篌。或谓师延靡靡乐,非也。”《旧唐书》否定了师延或师涓造箜篌、奏靡靡之乐的说法,认为箜篌一词源于坎侯,由乐师的侯姓与乐器声音组合而成,后讹为箜篌。

学术界基本采纳了汉武帝时期形成说,箜篌的乐器名称始出于《史记》,司马迁作为汉武帝时代的史官,必然要记载国家的祭祀仪式,因而《史记》记载的说法应当是可靠的。但问题是《史记》的记载含糊不清,后世史家与学者以为《史记》的这段记载是难以理解的,主要问题是“作二十五弦及箜篌瑟自此起”一句:

公卿曰:“古者祀天地皆有乐,而神祗可得而礼。”或曰:“泰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于是塞南越,祷祠太一、后土,始用乐舞,益召歌儿,作二十五弦及箜篌瑟自此起。

《史记·封禅书》也有类似的记载,但文字稍异:

作二十五弦及空侯琴瑟自此起。

此处的记载多了一个琴字,箜篌瑟与箜篌琴瑟是不同的表述。这段记载的主要问题是“箜篌瑟”,以及二十五弦与“箜篌瑟”的关系。自东汉末年以来,诸多文人学者就围绕这段文字的校勘研究过这个问题。绝大多数的文人学者以为这段文字是需要校勘的,但不是根据不同版本校勘,而是采用理校的方法。其原因是“箜篌瑟”的表述不一定是在刊印时产生的讹误,早在东汉末年苏林就校勘过“箜篌瑟”,表明苏林看到的文本就是“箜篌瑟”。然而中国古代音乐史上没有箜篌瑟这一乐器,只有箜篌和瑟。从校勘学的角度来看,这显然是一个问题。总体来说,文人、学者采用了三种校勘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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